向于老师学习上课

来源:上海市教师教育学院

作者:陈军 上海市市北中学

时间:2026-04-08 13:30:11

1982年,初为人师,误人子弟而不自知。好在当时实习时买了一些中学语文教案集之类的书。于漪老师的教案就是我“临摹”上课的例子。照实说,我基本上是抄着于老师以及其他老师的教案来上课的。比如教《荔枝蜜》,于老师教到“颤”字,重重锤打,引导学生反复体味;又比如,教《藤野先生》,于老师说“无非也是这样”,是怎样的呢?为什么写东京也无非是这样的呢?带出鲁迅的精神孤独。再如教《七根火柴》,“无名战士留给人间最后一个动作是怎样的”这个疑问,我照样抄过来问我的学生们。

当时学校有听课交流。公开课后所讨论的也多是这些教案集以及有关的教学设计。我和老师们最感兴趣的就是提问设计和练习设计。问得对不对?好不好?合适不合适?学生回答得怎么样?等等问题常常是我们争辩的焦点。

2000年,于老师交给了我一项任务。对我而言,这无疑是一项私塾式的研究生课程培训。当时,山东教育出版社朱晓晨老师专程来沪向老师约稿,拟编辑出版《于漪文集》。谁来编呢?于老师把我推荐给朱晓晨老师。朱老师视野开阔,处事简练。我到新亚大酒店见她,谈了不到两小时的话,编辑大纲就粗线条地呈现出来了。我回家整理之后请于老师修改,于老师只改了几个字就同意了。于是我用了一年的业余时间,聚精会神地编“文集”。把于老师发表的稿子找全后,编,是相当好编的,文章都是复印件,文字畅达,眉清目秀,排个序,纠正一些误排的字,不就可以了吗?不过,我想这未免过于草率了。我想,如果能理出一些线索,列出一些专题,分出一些先后——以待将来再做一些深化研究——可能更好。这样,我就不单是反复通读300多万字的文稿了,每一类或每一专题的稿子,我都写了概要或札记,特别是有些重点论文,我理出年代,注明时间,编出“年谱”,于老师论文的“时代性”特点,一目了然。

如何上好课,300万字的文集有答案。目前,我还研究不够。我觉得有四条,非常切合我的需要,或者说是照出了我上课的毛病:

第一,要为自己教的学生认真备课。读于老师教案,最令人感动的是为学生着想,因材施教。备课就是备自己学生的学,备他们的难处,备他们的兴奋处,备教学的关键处。备学生与备自己学生有区别,要辩证统一。

第二,要有“多功能,立体化”的总结构。学生的学习难处层次多样,各有分布;课文的体式、难易也不一样;教学的目的、要求与能力评估也相当复杂。课,是多种矛盾的结合体。上不好,就是模糊,夹生。上得好,化解矛盾,突出重点,纲举目张有结构,学生就有了路子,就可能精神愉快。语文新课程讲四大核心素养即语言、思维、文化、审美。教一篇课文决不是分作这四点组织教学,而是举其“一”而通其“三”。以语言为主线,有思维、有文化、有审美。四者立体构建,融为一体。

第三,坚守“德智融合”总原则。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于老师讲得多的是“语言和思想双锤炼”;新世纪以来,上海推行“生命教育”和“民族精神教育”这个“两纲教育”。于老师讲课堂上的“两纲教育”就是“德智融合”。尤其是近十年来,于老师把德智融合上升到教学原则的高度。我以为这就是于漪教学论。世界上东西方两大教育家孔子和苏格拉底,无一不强调“积知识成德性”;教育学发展史上重要的教育学专著赫尔巴特的《教育学》也非常鲜明地强调“无教育性的教学是不存在的。”最近十年,我在语文教学中强调“修辞立其诚”,也就是注重引导学生“说真话”。我觉得教学中,体现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的思想没有错。

第四,追求“课”的艺术美。上课不是说教,上课是审美。循循善诱,春风化雨,兴味盎然,师生一起用生命歌唱。这就是于老师教学的艺术美。1995年8月全国青年语文教师联谊会成立,于老师讲学,讲的题目是《让生命在教坛上闪光》,给500多名与会的青年语文教师以极大的鼓舞。青语会让我主持课题研究。我们定的题目是“于漪教育思想研究”。后来请于老师指导,她建议改题为“语文教育艺术研究”。当时,我们很年轻,年轻,动不动就是“思想”。于老师不反对我们追寻“思想”,但更注重指导我们从“艺术”入手。后来,我们着眼于“艺术”,着手于“方法”,专门研究于老师的教学方法。其实,“方法”并不简单,本来就是思想的化身。如果我们上课,都能注重于“方法”设计与指点,因材施教的原则也就落地了。1997年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于老师的名著《语文教育谈艺录》,谈的是“艺”,“录”的是行动,展示的是一个又一个“方法”,贯穿全篇的也就是于漪教育教学思想。我是中小学教师中的一员,每天碰到的都是教育琐屑,都是孩子成长的“急难愁盼”,非常需要教师及时用具体的行动与方法巧妙而又轻便地化解。当一个教师每天能用适当的方法化解一些教学矛盾,让学生及时地品尝到学习的甜头,他就是教育行家,我们敢小看他吗?

我们知道,于老师对于学生的爱,博大精深。我以为,教在“点”子上,导在“行动”中,“化解”学生的“难处”,就是“爱”的艺术的最真切内涵。我以为千百万中小学教师的师爱,最主要的聚焦点就在这里,于老师是杰出的代表。

学习于老师上课不容易,上述几点,我都做得不够,越想越惭愧!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我感到还要从小、从实做起,为自己的学生备好课去上课,带着化解难处的方法去上课,说真话,说实话,着眼于“人”的成长去上课。反对夸夸其谈,努力做到不埋怨学生,不能不顾良知。我愿以此自勉并向各位求教!



责任编辑:陆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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