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4日，“人民教育家”于漪老师在上海逝世。先生虽去，风范长存。于漪老师始终心系国家与民族，躬耕基础教育，以“一辈子做教师，一辈子学做教师”的信念深耕讲台，在教书育人、教师成长和教育研究等方面留下了宝贵而深远的思想遗产。为深切缅怀于漪老师，上海市教师教育学院将在梳理于漪老师相关著述，遴选专家学者和广大教师对其教育思想、精神品格与实践智慧研究成果的基础上，陆续推出“致敬于漪老师”系列内容。谨以此追念于漪老师，让于漪老师的思想、智慧与精神照亮今天的教育实践与教师成长。

于漪老师谈《基础教育教师学》

作者：黄音，摘自《上海教师》第十八辑

2024 年 9 月，于漪老师主持编撰的《基础教育教师学》正式出版，为中国特色教师学建设写下里程碑式篇章。受《上海教师》编辑部委托，于漪老师孙女、青年教师黄音专访先生。紧扣教师学建构、教师成长、师道传承、时代使命等核心问题，先生娓娓作答，详尽分享《基础教育教师学》书里书外的理念坚守与实践哲思。本次我们重新刊发此文，与广大教育同仁一同学习思考，传承教育家精神，共同推动基础教育高质量发展。

1.

自1986年创立上海市教师学研究会以来，您始终致力于教师学建设。请问，您最初是如何构想中国教师学的？您认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基础教育教师学”的重要性何在？

首先是认识误区。很多人没有认识到教育的基础性和战略性，认为中小学教育是花钱的买卖，只能将就着办；认为中小学教师不过是“孩子王”，什么人都可以当，不需要也谈不上学问、专业。

其次是现实挑战。20世纪80年代，由于政治地位、社会地位、职业地位与收入待遇较低，师资流失情况严重，尤其是外语教师和艺术教师，有些学校甚至连课也开不出。

枝枝节节难以解决根本性问题。要抓住事物的本质，核心是树立现代教育观点。不能再用小农经济观念来判断教育的价值和意义，也不能用乡村初等私塾乃至“文化大革命”中黑白颠倒的状况来衡量教师在教育事业中的地位与作用。

为此，需要对这支队伍进行专门的研究，包括其地位、价值、功能，以及如何建设一支优质的教师队伍，使其在教书育人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研究的指导思想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以问题为导向；二是教育的“三个面向”。1983年10月1日，邓小平同志为北京景山学校题词，在新的历史时期对教育工作指导思想进行了精辟概括：教育要面向现代化，这是教育发展的立足点；面向世界，开放视野，寻找参照系；面向未来，彰显教育的长远性，即教育为未来服务。1985年5月19日，邓小平同志在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指出：“中央提出要以极大的努力抓教育，并且从中小学抓起，这是有战略眼光的一着。如果现在不向全党提出这样的任务，就会误大事，就要负历史的责任。”

2.

您在2001年出版了《现代教师学概论》，这本书标志着中国现代教师学理论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为教师专业发展和教育实践提供了理论指导和实践参考。与《现代教师学概论》相比，您认为《基础教育教师学》有哪些新特点？您如何评价过去20多年来基础教育教师学的发展？

教师队伍庞大，类型极其丰富、复杂。高等教育、成人教育、终身教育、基础教育、职业教育、特殊教育等，达成的目标有同有异，培养的路径和方式也不尽相同。

明确研究对象，有利于增强研究的针对性和实效性。

目前，研究的理论和实践的基础十分厚实。首先，党和国家关于教育、教师的一系列重要论述，为强国、强教、强师建设提供了科学指引与根本遵循，使人们的认识、视野、理解、追求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其次，坚持教育优先发展，推动教育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格局性变化。我国已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教育体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制度体系的主体框架基本确立，教育现代化发展总体水平跨入世界中上国家行列。再次，义务教育、高中教育、职业教育、幼儿教育等呈现时代特点。中国教师体量庞大，人员多达一千八百多万，在校学生数高达两亿几千万，这在世界上绝无仅有。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各级各类学校发生了格局性变化，创造了一个在14亿人口的大国实现教育跨越式发展的奇迹。中国幅员辽阔，由于历史、地理条件和经济、文化等种种原因，东部、中部、西部的发展存在不平衡现象。尽管如此，中国仅用了10年左右时间，于2021年在全国义务教育全面普及的基础上实现了县域基本均衡发展，现正迈向优质均衡。高中阶段教育呈特色化、多样化发展，学前教育也得到了大力发展。

组织编写《基础教育教师学》，是为了动态呈现教师在这场跨越式发展的奇迹中所承担的责任与使命。建设教育强国，必须牢牢把握教育的三大属性：政治属性、人民属性、战略属性。其中，政治属性是教育强国的根本属性。教育不仅承载着知识传递、文化传承、人才培养的功能，同时也深刻反映了政治力量的运作和社会关系的构建，具有很强的政治属性。人民属性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特质属性，坚持教育的人民属性，就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教育，努力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战略属性是教育体现“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定位、服务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的社会属性。在长期的实践过程中，教师是参与者、奉献者。随着各阶段教育任务、培养目标逐渐清晰，教师的主体意识得以确立，形成了共同的价值目标，并尊重学生身心发展规律。

3.

《基础教育教师学》的构建以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在学理上探究基础教育教师成长的关键要素与规律。您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基础教育教师成长最重要的规律是什么？您如何看待新时代对教师提出的更高要求？

外部条件与内部因素共同影响教师的成长，但后者起关键作用。

首先，教师要对自己从事基础教育的价值与意义有正确的认识和深刻的理解。基础教育具有基础性、战略性，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关系到国家、民族的命运以及人民的幸福。只有内心深度觉醒，才能拥有不竭的前进动力。只有将“小我”融入“大我”，才能铁肩担道义，有责任、有担当。

其次，教师要深刻理解自身工作的性质与特征。教师工作不是人对物，而是以人育人，承载着“传播知识、传播思想、传播真理，塑造灵魂、塑造生命、塑造新人”的时代重任。教师这份职业的特殊性在于，它无时无刻不在展现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教师对学生的作用不可能为零，不是正面的，就是负面的。教师必须注重提升自我修为，成为大写的人。“四有”好老师既高度概括了师者的榜样内涵，又具体可行，追求无止境。比如道德情操，要求教师与人为善，立己才能达人。在自我中心、私利泛滥的情况下，能时时处处想到别人是多么可贵。又如扎实学识，一个“识”字至关重要，教师需要刻苦钻研，独立思考，形成自己的见解，而不是人云亦云，照搬照抄。

最后，教师要在教育实践中锻炼成长，积累正反经验，积跬步以至千里。

当然，成长也离不开外部条件。在时代风云的感召下，教师要及时学习先进思想，更新教育理念，以榜样为引领，与同行切磋，在各类培训中拓宽视野。

新时代对教师提出了更高要求。现在我们身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临许多“卡脖子”问题，国际形势纷繁复杂，必须抓紧强国建设，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强国必先强教，强教必先强师。教师是教育的中坚力量，是教育事业的第一资源，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的建设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经济之争、科技之争，归根结底是人才之争。教育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从培养目标到方式方法，从理念到实施，均须适应社会需要而改进革新。

时代是思想之母，实践是理论之源。“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教师要审时度势，身上要有时代的年轮，跟随时代前进，肩负历史使命，顺历史发展潮流而有所作为。

4.

《基础教育教师学》是生长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土地上的，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滋养。在您看来，中国传统文化中关于“师”的精髓是什么？您认为传统师道精神的核心是什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您如何理解这一传统教师职责的核心？

西汉学者扬雄在《法言·学行》中提出：“师者，人之模范也。”美国教育家布鲁纳在《教育过程》中说：“教师不仅是知识的传播者，而且是模范。”也就是说，教师应该是学生的榜样。而榜样应该是全方位的，是教师作为人的整体素质。简言之，须德才兼备。因为道德有感染力，价值有引领力。以上就是传统文化中“师”的精髓。

《韩诗外传》中说：“智如泉源，行可以为表仪者，人师也。”传统师道精神的核心是传递为人之道——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张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体现了圣贤的大胸襟、大格局，堪称传统师道精神的极致表达。

从先秦到汉魏，再到唐宋元明清，教育始终“与时偕行”，对培养什么样的人进行研讨。坚持“民为邦本”、报效国家的人为终极追求。中华民族历经内忧外患而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离不开一代代志士仁人的献智献身，如范仲淹、文天祥、颜真卿以及近代的林则徐等。他们都是今人的榜样，是高尚精神的模范。在此过程中，教育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对教师来说，“传道、受业、解惑”不能分割，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5.

《基础教育教师学》面向世界，贯通古今，着眼未来。您是如何提炼出当代教师必备的四项核心素养与四项专业能力的？

《基础教育教师学》提炼出的四项核心素养与四项专业能力是基于时代发展所需与教师职业特点所需。

人的素养是立体、多维的，是整体性而又各具特征的；当代的专业能力也更具深层性、广阔性、多彩性。这里仅就“核心”与“必备”而言。

要特别强调四项核心素养。当前社会发展迅速，多元价值并存且相互碰撞，文化呈现多样化，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盛行，私欲膨胀，物质诱惑以千奇百怪的形式出现，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们，因此必须具备识别力、抗衡力、自控力。人生的定力来自不断自觉地进行德性修炼，从灵魂的洁净到行为的干净。又如学识砥砺。科技飞速发展，人才竞争激烈，面对日新月异的社会转型，育人要求大大提升，原有的知识储备时常显得捉襟见肘，因此必须努力学习，与时俱进。不仅要吸收新知识、新信息，还要温故而知新，甚至重新评价。学识的提升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需要独立思考，形成自己的见解。教师如果对教授的课程、学科、知识有自己的认识和理解，有独特的看法和判断，就能守正创新，摆脱平庸。爱是教育的灵魂，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当前，以个人为中心的现象司空见惯，有损群体之间的和谐，故而无论从社会稳定发展还是学校文化建设的角度来看，都须心中有他人，以“和”为贵，和谐发展。教育是崇尚真善美的事业，学校里的各类人员若能和谐相处，就能发扬人性中的优秀元素，同心协力提高育人质量。

在专业能力中，教育教学能力的关键作用自不必说。之所以提出教研提升能力，是因为当前重教轻研的现象较为普遍。在许多情况下，“研”往往是“被教研”，这不利于教师教育理念与实践能力的有效提升。如果只“教”不“研”，传授如同流水，难以留下痕迹，教的“所以然”始终若明若暗。“研”的能力不仅仅体现在写篇论文或报个项目上，关键在于真正研究教与学的规律，做从教的明白人。

确立自我成长意识十分重要，认为教师仅仅是在进行知识付出，这是一种误解。成长中始终孕育着对未来的无限希望。学无止境，教学相长。

6.

坚守人民立场是《基础教育教师学》的一个核心主张。您心目中理想的人民教师形象是怎样的？您认为“人民教师”这一称谓背后体现了哪些独特的职业特征和立场？当前基础教育教师应如何认识并切实履行“人民教师”这一身份所赋予的职责和使命？

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就是为人民幸福生活培养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后代，引领学生走正道。学生具有独立性、独特性和发展性，要让每个孩子都成为生命的发光体。教师不但要做到有教无类，而且要有启智润心、因材施教的教育智慧，充分发挥内在潜能，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时代新人。要用父母心办教育，让人民放心、安心、开心。

教师的理想形象是“教师”前冠以“人民”二字。这意味着教师的思想言行都要以人民的利益为重，为人民谋利益、谋幸福。为此，教师必须心怀大我，有崇高的理想、广阔的胸襟、精湛的业务能力，永远朝气蓬勃，积极向上，以育学生成长、成人、成才为教育人生的执着追求和 快乐源泉。

心怀大我、追求理想是教师克服困难、不懈奋斗的强大内驱动力。教师应以大爱、仁爱之心对待每一个学生。“玉不琢，不成器”，人的成长要靠春风化雨，要有水磨的润泽功夫。因此，教师特别需要有爱心、耐心、慧心、知心。孩子只有一个童年、少年，青年更是黄金时代，要崇德施教，给予良好的教育。生命成长的过程耽误不起，耽误是一种罪过，日后难以弥补。

认识指导行动，行动促进认识深化。人一辈子总要做一件有意义的大事，为国家、为民族、为人民。立志，就有了主心骨，有了精神支柱。王阳明在《教条示龙场诸生》中说：“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认识到教育的战略意义，立志为国家、为人民培养后代，狭小的心就能容纳广阔的宇宙，从而全身心投入，创造育人的佳绩。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对孩子来说，有时动之以情比晓之以理更重要。当孩子从教师的言语中读出理解、包容、宽慰时，教育才真正有了可能。

7.

实践性是《基础教育教师学》的一个重要特点。它从数以千万计的基础教育教师的实践与成长经验和现实关切出发，并倡导广大基础教育教师在本土教育教学实践中努力探索并反复验证。您认为，在推进教育强国的征程中，广大教师应如何更好地实践、建设和发展“中国基础教育教师学”？

教育事业是实践的事业，仅仅坐而论道是不够的，必须躬耕笃行，才能把握“传道、受业、解惑”的底里，体悟教书育人、立德树人的真谛，创造育人的佳绩。

对教师来说，课堂教学就是安身立命之本。上不上课，体验大不相同。上课不仅能体会知识传授、能力训练、情感态度和价值观熏陶感染的甘苦，更是一种生命的跃动，新信息、新发现、新问题、新经验接踵而来，精神世界好不丰盈快乐。不上课了，教思就不可能如潮涌，看问题、说事情总觉得隔了一张纸，不那么贴切，似乎生命也开始枯萎了，生动、鲜活的场景随之落幕。

实践出真知，但实践也不一定出真知，盲目的实践更是无法出真知，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教育教学实践一定要以正确的理论为指导。教师要想清楚“我为什么这样做”“要达到什么目的”“教育对象具备怎样的基础”，从实际出发，顺势而为，因材施教。教育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活动，切不可大而化之，随大流。教师的主动运筹帷幄十分重要，不能只听别人说短长，不考虑针对性、实效性。

从事教育教学实践重在反思和总结，不能浮光掠影，雁过无痕，甚至多年教学后对学科要素说不出个一二三四。要认真思考实践过程中的利弊得失、教学目的的达成度，以及受到哪些因素和条件的制约，破解难题的突破口在哪儿，路径和方法是什么。

无论是正面经验还是反面教训，都要重视总结、善于总结，并将其上升为理性思考，上升到从理论上认识，这样才会知其所以然，掌握学科教学规律和学生学习该学科的规律。理论上的模糊必然导致实践中的盲目。至于照抄照搬、“贴标签”，那是缺乏自信、失去自我的做法。

教师在从教的过程中积累了大量实践经验，不缺少各种各样的想法，不缺少多种多样的方法，缺的是“研”，缺的是独立思考，上升到理性层面认识，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系统化、条理化，探求内在奥秘，形成自己的教育理念和学科教学理念，并在实践中反复验证，去粗取精，达成共识。

教师应用中国语言讲好中国教育实践的故事，展现中国教师的自信、中国教师的特色、中国教师的精神。教师学是大家实践智慧的融合、提炼与升华。

8.

教师的精神成长一直是您关心的话题。在《基础教育教师学》中，您提到了教师的职业信仰。您认为教育家精神与教师职业信仰之间有何内在联系？在一些社会负面影响的作用下，部分教师在理想信念上表现出消极态度，出现了“内卷”“躺平”等现象。您认为，我们应如何激发教师的精神觉醒，为建设教育强国贡献力量？教师又该如何培养自觉自为的发展精神？

中国特有的教育家精神的第一条就是“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理想信念”。理想信念是人的精神支柱，起着灵魂的作用。教师树立职业信仰，就是引领与激励自己铸造高大、优美的灵魂。

教育是一项理想的事业，没有理想的教育是不存在的；教育是一项神圣的追求，不容许任何玷污和亵渎；教育是一项崇高的使命，它需要教师全身心的投入与赤诚的奉献；教育是民族发展、国家强盛的基石，它决定着国家的命运与未来。为此，教师从事的事业与国家前途、人民命运紧密相连、休戚与共。教师的工作虽平凡，但意义非凡。选择了教师职业，就是选择了高尚，选择了使命担当。树立职业信仰，就是把个人的“小我”融入“大我”，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将至诚报国作为生命的意义和价值的不懈追求。

出现“内卷”“躺平”等现象，简单地判个是非难以解决问题。其形成的原因十分复杂，既有国际、国内大环境等诸多复杂因素的影响，也有家庭、工作单位小环境的作用，当然，更主要的是自我选择——人生究竟要走一条怎样的路。

李贺在《致酒行》中说“少年心事当拏云”，即人要有高昂的志趣。钟扬说得好：“不是杰出者才善梦，而是善梦者才杰出。”天地大美是生生不息的，人类社会发展之美也是生生不息的。一代代人从小筑梦，把个人美梦与国家强盛、人民幸福、民族伟大复兴的梦结合起来，就会精神振奋，勇往直前。

青年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困惑和各种各样的压力，若不及时化解无序竞争、过度竞争带来的焦虑，就可能会出现问题。

要缓解与改变这种现象，管理者必须进行综合治理，如：营造积极向上且温馨的小环境，营造公平合理的处事氛围，使人人都有发展的空间；分析现实中的种种困惑，成为教师的知心朋友，帮助他们化解心结；更要给予信任、交付重任，在岗位锻炼中促其成长。从具体细微处入手，唤起精神上的深度觉醒。真心爱护，真情对待，天长日久，必见成效。

9.

当下，人工智能正在深刻影响教育，也对教师专业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大先生”课程和“大模型”赋能成为讨论的热点。《基础教育教师学》倡导用现代技术解决教学问题，提出了开启未来教育世界大门的十把金钥匙。您认为，教师应该如何应对人工智能时代的新挑战？

众所周知，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以智能技术为代表的新一轮数字科技变革浪潮正在深刻改变人们的生产、生活和学习方式，教育当然也不例外。

从教育自身发展的视角来看，数字化已成为促进教育公平、提升教育质量、推动终身学习的必由之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先后发布了《教育数字化转型：学校联通，学生赋能》《人工智能与教育：政策制定者指南》等文件，旨在应对数字技术结合给教育带来的机遇和挑战，挖掘数字技术变革教育的巨大潜能。

我国对此也高度关注。党的二十大首次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安排部署，提出“推进教育数字化”“建成教育强国”的战略目标。推进教育数字化有利于破解教育改革发展中的难题，促进教育系统性改革。

经过多年的建设，我国中小学（含教学点）已全部接入互联网，各级各类学校基本具备网络教学环境。同时，中小学教师数字素养全面提升，超过86%的教师达到合格及以上水平。

鉴于上述种种情况和时代需求，《基础教育教师学》把现代技术运用能力作为必备的专业能力加以阐述。了解、掌握并使用现代技术，其目的是促进教育高质量发展。立德树人、育人使命不变，变的是教育环境、教育内容和教育方式。数字技术推动了“师—生—机”三元教育活动结构的形成，学习方式也从人际协作扩展到人技协同。

不管现代技术如何发达，我们都要守住教育主体，彰显以人为本，防止被“物”（机器）、“技”（智能技术）掌控。若人机、人技的主客位置颠 倒，导致使用者的认知思维能力钝化，教育教学中核心素养的培养将无从谈起。

还有一点需要重视。孙纯光、卢致杰在《ChatGPT对教育领域的影响与对策分析》一文中说，“AI工具从诞生之日起就不可避免地带着人类的印记，包括软件开发者的思想，知识图谱中所谓客观的人为分类原始模型等。任何一套软件本质上也和人一样，有它的社会属性和国家属性”，因而要“高度重视ChatGPT等人工智能工具的主权性、政治性和公平公正性”。

10.

最近，《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正式颁布。《基础教育教师学》中特别强调了教师的职业信仰、责任担当和精神传统。您如何理解文件中提出的“弘扬教育家精神”以及教育家精神在当前教育改革中的重要性？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强国必先强教，强教必先强师。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就是必由之举。

队伍高素质专业化，办人民满意的教育，需要精神的引领。2023年9月9日，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并深刻阐释教育家精神就是队伍建设的精神高标。教师若能深刻理解并努力践行，精神境界必将不断升华。要形成立德树人巨大的教育力、影响力，教师队伍须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有共同的价值引领、道德追寻和笃行路径。教育家精神的内涵正是对几个方面的高度概括，它在精神领域点燃教育生命之火，照亮教育人生为人、为学、为事的根本遵循。

教育家精神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是中国数千年悠久历史中师道文化的厚重底蕴与时代创新活力的融合。中华传统文化中师道的道德感染力蕴含着精神品质、人格典范，如明末王夫之提倡的“正道、正言、正行”，影响并教育了一代又一代人。近代以来，救亡图存使命的价值引领力与当今时代敢为人先的改革魄力和勇于创新的变革活力相融合，形成了教育理想、教育信念、教育智慧、教育情怀的高标。

教育家精神是广大教师在长期教育实践中形成的思想理念和宝贵品格的高度凝练与升华。每位教师身上都或多或少、或深或浅地体现着这些优秀元素，故而我们对教育家精神不仅倍感亲切，实践笃行也是顺心顺情而为，能在其中享受成长与超越的幸福。教育家精神也是广大教师攻坚克难的动力，推动他们以理想信念、道德情操、仁爱之心、教育智慧、求是创新、弘道追求创造具有中国特色的教师队伍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