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已死。”近期，一名大学老师的发帖在网络引发热议：传统课堂在今天的大学已经大面积失效，学生的抬头率越来越低，教师不再掌握课堂的绝对主导权。同时，随着AI工具的应用普及，不少老师面对学生时越来越感到迷茫：“学生用上AI后作业成绩提高了，但他真的掌握了知识吗？”“AI让学生之间的起点差异拉大，现在上课难度更高了！”“教师普遍感受到AI能力恐慌，不少教师主动要求学校‘补课’”……

日前，在上海师范大学主办的“新形势下高校如何运用AI赋能教育教学”研讨会上，多所高校的老师不约而同地谈到当下高校教育教学的AI困境。当AI重塑大学运行机制、教育教学方式，高校究竟该如何告别阵痛？在专家们看来，高校不仅要培训老师善用AI工具，更要引入企业外援，更好地给学生“加料”。

高等教育从传统教育向智能教育转型

“高等教育正经历第三次转型——从传统教育向智能教育转型。不再以分数为导向，更需要提高学生的数字素养、AI素养、创新思维、科创能力和终身学习能力等。”上海师范大学原校长、上海高教学会学术委员会主任杨德广的发言让在场的很多同行深有同感。

他谈到，上世纪50年代的院系调整是第一次转型，一批综合性、多科性大学拆分重组为单科性院校，重点培养专业型、技能型人才；上世纪90年代，办学主体的多元化带来了高等教育的第二次转型。“如果说前两次是结构性转型与体制性转型，那么这一次是传统教育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是教育范式的转型。”在杨德广看来，长期以来，以分数为主导，中小学“为分而学、为分而教”，从而导致中小学生课业负担过重的问题，在第三次教育转型中将迎刃而解。

参加论坛的多名学者也都谈到，AI时代，像过去那样以一次或者几次重要考试的分数来评价学生的方式将不再适用，过程性评价以及综合评价将成为主流。过去国内学校对学生的评价中，重要考试的分数权重达到60%，未来将很可能逐步下降到40%，甚至更低。

剔除老旧课程，让学生“吃饱”“吃好”

与会专家谈到，传统教育的教学场景比较简单，几乎完全依赖教师讲、学生听，教师在教学场景中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但是，如今的学生越来越依赖课堂之外的另一套系统——用互联网检索信息，用各类AI工具获取知识，教师已经不再是知识的绝对掌控者。“如果教学不再与时俱进，那么大学课堂甚至大学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教务处副处长朱燕民对此深有体会。

他谈道：“以前学生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实践作业，如今通过AI三分钟就能解决。如何设计一个对学生而言真正有思维量并且愿意花时间的好问题，真的很考验教师。”

挑战不止于此。朱燕民说，在AI的冲击下，船海工程、材料等传统学科对学生的吸引力正在下降。但是这些学科又承担着国家战略人才培养的任务，如何让学生在课堂上“吃饱”“吃好”？学校从2024年开始投入近亿元推行《“AI+教育教学”行动方案》，推动学科专业的转型升级。单单去年，船海工程专业重构培养计划，就剔除了50%的老课程，增加智能必修课程。

华东理工大学则通过引入企业资源，为卓越工程师培养“加料”。华东理工大学教务处负责人朱学栋介绍，学校去年启动课程改革，打造了数智科学基础类必修课。其中，每门课程都含有12小时实践环节。而且为了确保学生的工程训练真实有效，学校携手AI头部企业共建AI实践教学课程。比如，基于腾讯云AI训练工具，将AI模型训练和部署内化成教学模块，让学生“上完课就实训”。

教师自我升级，还需系统支持

这场教与学的全面升级，仅仅依赖学校给学生“加料”远远不够。“未来教师的核心素养应该是会用AI、懂产业、能育人，能够把AI纳入教学专业判断，重构教学主权。”复旦大学教发中心副主任丁妍坦言，面对如火如荼的AI+教育教学改革，近年来，不少教师开始产生能力焦虑，对相关培训的诉求随之提升。

不仅有教师反映短期的单次培训难以改变原有的教学方法，还有教师反馈，如果在实践中遇到问题频频无人指导，就会逐渐放弃。简言之，培训和教改实践之间存在“转化断层”。为此，复旦大学教发中心不仅升级了既有教师研修项目，还研发了“卓越教师成长AI助手”，给予全校教师持续、连贯的培训指导和教学反馈。

不过，多所高校的教学相关负责人都提到，目前大多数高校教发中心的人力有限，很难完全覆盖所有老师的“补课”需求。要激励更多教师主动完成教学自我升级，高校还需要适当增加奖励机制，提高教师教学能力在评价体系中的权重，为更多热爱教学、心系教学的老师提供更好的上升通道。